“膝盖积水”。
当北京电视台的同行勇方方敲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我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不是遗憾，而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疲惫感。
距离2月22日世预赛对阵日本只剩四天，曾凡博确定缺席。
再加上之前徐杰那只肿胀的脚踝，中国男篮还没出发，先折两阵。
这剧本眼熟吗？
太眼熟了。
这不仅仅是“运气不好”四个字能搪塞过去的。
咱们把时间轴拨回2月3日，曾凡博打福建那场球。
那时候他入选21人集训大名单的消息刚出，心气正高。
但也就是在那前后，膝盖的报警灯其实已经亮了。
作为一名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15年的老兵，我见过太多这种“带着油门踩刹车”的例子。
曾凡博这孩子，天赋是顶级的，那是咱们中国篮球稀缺的“独角兽”模型——两米多的身高，前锋的速率，还能飞。
但这种打法对身体的负荷，就像是把法拉利的引擎装在了还没完全加固的底盘上。
膝盖积水，听着像是小毛病，实际上这是身体在举白旗。
它在告诉你：关节内的炎症已经控制不住了，滑膜在疯狂分泌液体试图保护骨头。
这时候让他硬上？
那是毁人。
所以，这次曾凡博无缘首战日本，甚至可能缺席第二场打台北，从长远看，是不得不做的“止损”。
但这事儿折射出的深层问题，比伤病名单本身更刺眼。
我们总在喊“锋线时代”、“高大化”，试图追赶世界篮球的潮流。
但我们的联赛强度、医疗保障体系，以及球员对自己身体的使用说明书，真的跟上这个潮流了吗？
曾凡博的反复伤停，其实是CBA现行体系下，顶级天赋与高强度消耗之间不可调和矛盾的一个缩影。
我们太渴望他飞起来了，以至于忘了让他先学会怎么平稳落地。
好，骂完大环境，咱们还得回到那块长28米、宽15米的木地板上。
曾凡博不打，天塌了吗？
倒也未必。
甚至可以说，这可能会迫使教练组放弃一些“不切实际的幻想”，回归到一种更工业化、更务实的赢球逻辑上来。
曾凡博在场，他是那个X因素，是那个能点燃全场的爆点，但他也是不稳定的。
而顶替他吃下大部分时间的张镇麟，虽然有时候被球迷诟病“不够炸裂”，但他现在的角色，更像是那个每天准时打卡、从不出错的“高级蓝领”。
你看张镇麟这赛季的数据和比赛内容，他的防守弹性、他在底角的定点威胁，以及他在反击中的跟进，都是一种“制式化”的稳定。
打日本队，尤其是霍瓦斯治下那支疯狂提速、外线乱扔的日本队，我们要的可能不是曾凡博那种“试图封盖每一个投篮”的赌博式防守，而是张镇麟这种能够无限换防、不失位的纪律性。
这就好比你手里的一张彩票（曾凡博）丢了，但兜里那张定期存单（张镇麟）还在。
甚至，这张存单的利息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。
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潜在的“B计划”——深圳队的王浩然。
如果最终名单里真的有他，那就有趣了。
这赛季我在深圳队的比赛里观察过这孩子，他身上有一股咱们国家队锋线这两年很稀缺的“匪气”。
现在的中国男篮锋线，普遍有一种“工具人化”的趋势：要么是纯3D（朱俊龙），要么是纯终结（赵嘉义）。
大家都在等后卫喂球，都在等战术跑出来的那一瞬间。
但王浩然不一样，他有持球攻框的欲望，他敢于在战术跑死的时候，自己拿球往里杀。
这种“无视体系”的硬解能力，虽然还很稚嫩，但在打不开局面的时候，往往就是那把撬开防线的螺丝刀。
日本队的防守策略通常是强压迫持球人，切断传球路线。
这时候，如果你有一个能自己运球杀进去造杀伤的前锋，他们的防守轮转就会出现裂痕。
所以，别急着给这支残阵中国男篮唱衰。
徐杰的伤，让我们的后卫线少了一个灵动的“大脑”，这确实是个麻烦，毕竟赵继伟身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但锋线上的这次被动调整，也许会让球队的战术思路变得更清晰：少了天赋的挥霍，多了战术的执行。
在这个小球盛行的时代，我们总在讨论谁是中国的杜兰特，谁是中国的字母哥。
但实际上，波波维奇老爷子早就给过答案：在国际赛场上，赢球的往往不是天赋溢出的那一方，而是犯错更少、执行力更强的那一方。
这四天倒计时，对于教练组来说，不再是做加法的时候，而是做减法。
怎么把张镇麟用透？
怎么让朱俊龙在防守端去撕咬对方的归化球员？
怎么敢不敢在僵持阶段把王浩然扔上去冲一冲？
伤病是竞技体育最残酷的一部分，它剥夺了我们看到“完全体”的机会。
但它也往往是战术变革的催化剂。
没了曾凡博的“飞天遁地”，中国男篮能不能脚踏实地地把日本队给磨下来？
这比看某一个球星的扣篮，更让我感到好奇。
毕竟，在客场的一片嘘声中，靠防守和纪律拿下的胜利，虽然不够华丽，但绝对够解渴。
你们觉得，这套更“实惠”的锋线组合，能防得住日本队那如潮水般的三分雨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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